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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产管家”怎么管?吴中监督激励并重

作者: 时间:2021-09-14 阅读次数:181 次 来自:人民法院报

法官回访破产重整企业。刘轶臣 摄

近年来,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致力于实现与破产管理人的良性互动,积极履行对破产管理人的监督、指导职责,在实践中“开准方子”“走对路子”,创新确立了破产管理人履职的监督约束体系。基于该体系,破产管理人逐渐成为了吴中法院破产案件高质量、高效率审结最有力的“助推器”。

    拥有240余年历史的“老字号”企业乾生元,深陷债务危机日渐衰败,企业控制人弃企逃债下落不明,被债权人向吴中法院申请破产清算。为防止破产消亡,日前,借助《破产管理人监督约束规定(试行)》(以下简称《规定》),吴中法院与破产管理人携手互通、良性合作,探索出企业破产清算转重整新路径,成功拯救“老字号”企业于危难,这是吴中法院破产审判的一个成功案例。

■精准发力

聚焦管理突出问题

2019年8月,吴中法院裁定受理了一起某日用品制造公司破产清算案,指定某会计师事务所担任本案的破产管理人。清算过程中,该事务所处置了公司内的无争议设备、存货、剩余设备等,加上原有银行存款,破产财产价值总计223万余元。然而,在淘宝网拍卖处置这些资产时,破产管理人使用了会计师事务所的自有账户,而非破产管理人账户。

“对于破产企业资金,我们一向要求严格管理、规范使用,所有的资金必须从管理人账户进出。管理人使用自有账户的做法明显是不合规范的。”该案承办人、吴中法院行政庭庭长周宏谈起该案。

    吴中法院从审判实践中发现,破产管理人在履职中,或多或少存在着一些缺位和越位的情况,不按照企业破产法等规定及法院要求有效推进破产进程、办事拖拉、进展缓慢、案件程序不到位、资金管理使用不规范等情况时有出现。

2019年7月,吴中法院裁定受理苏州一家大型购物中心破产清算案。案件并不复杂,但涉及大量承租铺面的小商户,租金催收有一定难度。目前已历时两年,企业财产尚未进行第一次分配,甚至还没有形成有效的租金催收方案。“法院认为,管理人没有准确把握破产清算的各个时间节点,部分环节耗时过长,稍显拖沓。”周宏说。

在另一起公司破产清算案中,因后续涉及衍生诉讼,管理人在第一次分配后预留了30万元作为衍生诉讼备用费用。后衍生诉讼审结,破产企业无需承担责任,管理人便将预留的30万元按照第一次通过的分配方案进行了第二次分配。然而,第二次分配完毕后,在未向法院提交书面申请、未经法院确定的情况下,管理人擅自就该次分配提取了9000元的报酬,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确定管理人报酬的规定》第十一条管理人提取报酬的法定程序,极易引发债权人误解。

吴中法院党组成员、副院长辛欣介绍,2020年至2021年上半年吴中法院审结破产案件32件,处置债权1.46亿元,释放土地3.24万平方米,清偿税收债权71万元,平均审理天数为184天,简单破产案件平均审理周期降至90天,破产案件审理成绩的取得和破产管理人的积极努力密不可分。破产管理人承担了调查、管理、处分债务人财产、决定债务人内部管理等大大小小事务。

然而,也有不少破产管理人履职中呈现出两个明显问题。一方面,有的破产管理人遇到疑难复杂问题不是第一时间提出应对方案或者倾向性意见,而是简单将问题上交法院,这些管理人怠于履行职责,成为简单的执行者,另一方面,有的破产管理人又常常错误理解或擅自扩大法律赋予的职权,甚至出现不当管理行为,容易损害利害关系人合法权益。

法院如何对破产管理人进行科学的管理与监督?管理人应怎样规范履职?如何促推管理人积极规范履职?吴中法院对此进行积极探索。

■击破难题

首创监督约束机制

从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印章和账簿等资料到调查债务人的财产状况、决定债务人的内部管理事务,破产管理人就像个“总管家”,在破产程序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既复杂又琐碎的工作内容决定了这必然不是一项简单的任务,也对管理人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作为法院指定的破产事务执行者,管理人的能力和素质不仅直接影响到破产案件的质量和效率,更影响到破产企业的命运发展和辖区营商环境。”吴中法院民二庭庭长丁文芳告诉记者。

为了进一步明确管理人履职要求,规范管理人履职程序,促进管理人依法高效履职,吴中法院在前期走访调研、反复修改并征求部分管理人代表意见的基础上,准确抓住病因、果断对症下药,出台了《规定》。

“针对在办案实践中发现的破产管理人存在失职或懈怠行为,《规定》对这些问题进行了逐个击破,对于进一步规范破产管理人履职程序,促进‘破产管家’发挥积极效用有着重要意义。”丁文芳介绍,该《规定》通过“约束惩戒+规范指引+一诺十责”,设计了一套反向约束、定向引导与正向激励的“三向融合”监督约束体系。

丁文芳介绍,《规定》的总则部分明确了由承办人对破产管理人进行个案“跟踪式”监督和惩戒。建立完备的分层惩戒体系,如管理人未按要求履职,法院将根据其工作表现综合考量,视情况采取提醒约谈、书面函告、报告破产管理人名册评审委员会、扣减报酬、限制或取消管理人破产案件入围资格,以及向管理人主管部门提出司法建议等6项监督约束措施,情节严重时可综合使用多种惩戒措施或更换管理人,涉嫌犯罪的,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处理。通过反向惩戒,监督约束破产管理人的失当行为,倒逼其提升专业化水平和工作质效。

《规定》列明破产管理人在账户管理、审计评估、债权人会议、破产重整、破产和解、破产终结等方面的10项主要职责,每项均对破产程序中管理人职责履行提出了全面具体的要求,并在企业破产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框架下对管理人各节点工作和步骤进行细化,同时结合破产审判工作实践中管理人普遍存在的问题,提出解决方法,给予管理人一套定向规范的工作指引与履职标准。

结合破产管理人的主要职责,《规定》特设破产管理人“一诺十责”承诺制度。破产管理人在任前签署破产管理人规范履职承诺书并宣誓,承诺在职责执行过程中做到依法依规、按时按纪,从正向激励角度出发,督促管理人以诺促行。

2021年6月29日,吴渭东律师代表新任破产管理人江苏尚韬律师事务所在承诺书上郑重签名。“作出了承诺,感觉肩上的管理人职责被压实了,我们会参照《规定》,自觉规范履职,提升工作水平。”吴渭东说。

江苏省破产法学研究会副会长、省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副主任夏正芳在采访中谈道,《规定》的出台,是针对破产案件提质增效进行的又一次有益尝试,使法院与管理人双方的权责更加明晰、配合更为默契,更激发了已有机制的新动能。

■促推规范

优化营商环境土壤

吴中法院有关负责人介绍,《规定》试行后,起到了“治已病”和“防未病”的双重疗效。

“治已病”,吴中法院迅速对此前案件中3位管理人分别约谈提醒和发函指正,并对内部人员开展破产业务培训。3名管理人均及时作出回应并改正,在后续工作中未再出现违规情况。

“防未病”,《规定》对破产管理人工作的促进作用,在“老字号”乾生元公司的成功重整中体现得很明显。

2020年11月,吴中法院裁定受理苏州乾生元食品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并指定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管理人对乾生元公司的资产与负债情况进行详尽地调查,并对其商誉进行市场比较和评估后,认为乾生元公司虽然资不抵债,但是作为一家“老字号”企业,其关于历代技师之原材料配方和制作工艺均被完整继承至今,被列为苏州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已经形成良好的信誉,在行业内颇具影响力,形成了一定的市场营销渠道和稳定的客户群体。

“一定要促成重整,守住这块品牌。”有了明确的目标,管理人及时对市场上仍在运营的部分乾生元商铺进行走访调查,寻找潜在的战略投资人参与重整。调查中发现,乾生元公司名下的食品类核心商标用于抵债后,转让给了苏州市小灵猫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经过多轮沟通,管理人终于说服该公司同意作为重整投资人参与重整,将“中华老字号”称号与其业已拥有的“乾生元”商标合二为一、相得益彰,发挥最大市场价值。管理人立即向吴中法院申请乾生元公司从破产清算转入重整程序。

日前,吴中法院以守护江南文化瑰宝、传承百年姑苏记忆为出发点,批准苏州乾生元食品有限公司重整计划,帮助临危“老字号”企业实现涅槃重生,为传承江南食品文化符号、赋予“老字号”企业新生活力提供了有益示范。而破产管理人在其中起到了积极的推进作用。

“《破产管理人监督约束规定(试行)》在促进管理人履职能力水平提升,倒逼管理人积极履职方面已经初步彰显成效。下一步,我们将进一步加强对破产管理人的约束、激励与规范力度,进一步提高破产案件审判效率,主动发力、积极作为,为打造苏州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营商环境作出新的贡献。”吴中法院院长张峥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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