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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破记丨虚假破产罪的认定浅析

作者:问破公众号 时间:2021-08-17 阅读次数:270 次 来自:问破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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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随着国家大力出清僵尸企业,不断优化法治化营商环境。破产程序已经成为企业处理债权债务,合法有序退出市场的方式之一,但同时,也存在着部分不诚信市场主体,利用破产程序进行虚假破产,逃避债务的行为。有效的甄别此类虚假破产,不仅是维护我国破产程序的公正和权威,也是维护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健康稳定运行。本文将以我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二规定的“虚假破产罪”为切入口,来探讨如何甄别和认定虚假破产行为。

一、虚假破产罪概念

虚假破产罪[1],是指公司、企业通过隐匿财产、承担虚构的债务或者以其他方法转移、处分财产,实施虚假破产,严重损害债权人或者其他人利益的行为。需要注意的是,此处并未按照《企业破产法》中规定区分清算、重整及和解等三种类型。因此,虚假破产罪适用于全部类型的破产程序。

二、虚假破产罪的构成要件

按照我国刑法学界传统理论,虚假破产罪犯罪构成的四要件分别为:

1.客体要件:虚假破产侵犯的客体、包括公司、企业的破产制度和债权人或者其他人的合法权益;

2.客观要件:虚假破产罪的客观方面表现为公司、企业通过隐匿财产、承担虚假债务或者以其他方式转移财产、处分财产,实施虚假破产,严重损害债权人和其他人利益的行为。具体包括三方面内容:一是必须实施了隐匿财产、承担虚构的债务或其他转移财产、处分财产的行为;二是必须实施了虚假破产。即是债务人在未发生破产原因的情况下,伪造破产原因,申请破产,而非真实破产;三是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和其他人的利益。即必须是给债权人和其他人造成重大财产损失的行为,才构成本罪。以上三个客观方面的要件必须同时具备,缺一不可。

3.主体要件:  虚假破产罪的主体是一般主体,可以由任何公司、企业构成。

4.主观要件:虚假破产罪在主观方面必须由故意构成。行为人必须具有损害债权人利益的直接故意,过失不构成本罪。同时,虚假破产罪的犯罪动机和目的方面往往是为了逃废债。

三、虚假破产罪的认定标准

当前我国破产实践中,虚假破产罪的认定较难,入罪率较低,原因包括司法实践经验的不足,破产程序和刑事程序缺乏有效衔接;法律规定不完备等。

结合虚假破产罪的构成要件,我们认为,认定债务人是否成立虚假破产罪有以下几个标准:

1.虚假破产罪的认定要以扰乱破产制度为基线

认定虚假破产罪所侵犯的法益,应从其所侵害的客体入手,揭示虚假破产罪的危害本质,正确认定犯罪的性质,分清罪与非罪、此罪与彼罪的界限等。虚假破产罪所侵犯客体既包括债权人及其他人的利益、公司、企业的正常经营管理秩序,还包括我国的破产制度、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制度[2]。

认定虚假破产罪的标准,应当以其行使是否侵犯破产制度为主。一是虚假破产罪破坏了破产法的保障功能,破产法是在部分市场主体失败受到市场淘汰,为其提供保障债务关系公平的法律途径。也是对全体债权人公平和有秩序的清偿渠道,具有“止血”功能[3]。二是破产制度还具有“造血”功能,使企业通过破产重整程序获得重生的机会。实现破产财产价值的最大化,最大限度维护债权人利益。

而行为人通过不当管理其财产,实施“假破产,真逃债”的虚假破产行为,导致债务清偿等破产法律关系受到损害,从而破坏破产制度,无法保障债权人或其他人利益。

2.虚假破产罪与破产撤销权、无效行为的关系

基于刑法的谦抑性[4],只有在虚假破产行为已经发生,且《企业破产法》手段和措施已经不足以抗制时,才能通过刑法规定将其入罪,处以一定的刑罚。现代破产制度是建立在“债务人诚实”基础上的,如果债务人恶意利用破产程序,虚构债务,或者以不正当手段干扰破产程序的正常进行,间接导致债权人及其他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不当损害,进而侵害经济社会的整体利益时,应对其行为科以刑罚加以制裁,以维护破产秩序的公平性,维护债权人和其他人的合法权益,避免破产制度被滥用。

即如果行为人的隐匿财产、承担虚构的债务或者以其他方法转移、处分财产等相关行为,可以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三十二条、三十三条之规定,由管理人行使破产撤销权或无效权予以解决,并追回财产、否认债权的,则不应当再适用刑法的规定。

3.行为人的犯罪行为损害债权人或者其他人利益

虚假破产罪属于结果犯,而非行为犯,只有当企业具备破产条件,进入破产,并真正危害到债权人或其他人利益时,方才构罪。否则,行为人隐匿财产、承担虚构的债务或者以其他方法转移、处分财产的行为,视其行为主体和情节,可能构成挪用资金罪、抽逃出资罪等。

(1)行为造成破产财产的减少或债务的增加,达到破产条件

要构成虚假破产罪,必须是行为人的犯罪行为直接造成破产财产的不当减少或者债务的增加,如果因经营事务、管理不善等其他正常市场风险造成的债务人的财产减少或债务增加,则不属于虚假破产罪所规制的行为。同时,破产财产的减少或债务的增加应当使债务人达到资不抵债或濒临无清偿能力或已经无清偿能力的状态。即破产财产的减少或债务的增加已经使债务人达到破产条件,才能破坏我国正常的破产制度。

(2)行为最终是损害债权人或者其他人的利益

破产制度的首要目标是保障破产企业的债权人,通过破产程序获得公平清偿的机会。而虚假破产行为,则是行为人通过隐匿财产、承担虚构的债务或者以其他方法转移、处分财产等手段,使得公司人为的达成资不抵债的破产条件,造成虚假破产。而不管行为人的犯罪行为是造成债务人资产的减少,或是债务的增加。其最终结果都是导致债权人可获清偿的金额减少,直接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同时,对于公司股东等,其权益体现为股权价值,而在公司进去破产程序后,股东的股权也因债务人资不抵债而不具备任何价值,因此,股东的利益也受到了直接损害。

四、余论

1.虚假破产罪的够罪标准

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于2010年5月7日发布的《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第9条规定,涉嫌下列情形之一的,应予立案追诉:隐匿财产价值在50万以上的;承担虚构的债务涉及金额在50万以上的;以其他方法转移、处分财产价值在50万以上的;造成债权人或其他人直接经济损失数额累计在10万元以上的;虽未达到上述数额标准,但应清偿的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得不到及时清偿,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其他严重损害债权人或者其他人利益的情形。

最高检和公安部并没有对债权人利益和其他人利益进行区分,而是从破产财产的直接损失、债权人或其他利益的直接损失和社会危害性的角度对“严重损害债权人或者其他人利益”加以界定。因此,在司法实践中,只要债务人的不当管理财产行为,客观上直接导致破产财产的不当减少,债权人或者是其他人的直 接经济损失达到法定数额,或者虽没有达到法定数额但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严重破坏正常的破产秩序,就可构成犯罪。

2.虚假破产罪的处罚

根据我国《刑法》规定,虚假破产罪责任承担主体是采取“代罚制”[5],“代罚制”属于单罚制的一种,即犯罪的主体是公司、企业,但是刑罚不处罚公司、企业,只处罚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相关人员。原因是若刑罚对公司、企业进行处罚,也只能采取罚金的形式,表面上遵循了公平原则,但实质上会造成公司破产财产减少,反而是损害债权人和其他人的合法权益。

3.个人虚假破产罪的完善

随着我国破产制度的发展和完善,个人破产制度也开始试行并终会全面施行。在自然人成为破产主体的情况下,现有《刑法》中关于对虚假破产罪主体的规定也应当进行完善和扩充,以确保各部门法之间的有效衔接,维护我国破产制度及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正常秩序。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二。

[2]肖本山、刘丁炳:《虚假破产罪若干问题探讨》,载《2007年度中国刑法学年会文集》,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

[3]王欣新著,《破产法》(第三版),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2011 年版。

[4]刑法的谦抑性是指当某种危害社会的行为发生时,国家只有在民事的、行政的法律手段和措施仍不足以 抗制时,才能通过刑事立法将其规定为犯罪,处以一定的刑罚,并进而通过相应的刑事司法活动加 以解决。

[5]叶名怡:《关于我国破产犯罪若干问题的探讨》,载《兰州学刊》2003年第6期,第1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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