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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院案例:《破产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71条因与《破产法解释(二)》第2条冲突应不再适用

作者:破产前沿 时间:2020-12-24 阅读次数:195 次 来自:破产前沿公众号

(2020)最高法民申2681号:孙淑丽、威海广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案

【关键词】:消费性购房人;破产财产;《破产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71条;《破产法解释(二)》第2条

【裁判要旨】:

1.本案中孙淑丽与广信公司的原法律关系为借款合同关系,随后通过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以实现以物抵债的交易目的。孙淑丽基于广信公司的以房抵债行为而形成购房事实,其购房目的在于实现债权,并非为生活、居住需要。孙淑丽不属于消费者购房人,不能据此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或者优于其他债权人的优先权利。

2.《破产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系为正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试行)》所制定的司法解释,目前《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试行)》已经废止。2013年9月16日起施行的《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二条对不应认定为破产财产的情形,作出了不同于《破产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法律适用规则,本案应适用《破产法司法解释(二)》认定案涉房产是否属于债务人财产。

【基本事实】:

再审申请人孙淑丽因与被申请人威海广信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信公司)、一审第三人柳港辉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终1947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孙淑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二审法院认定孙淑丽不属于消费者,其起诉请求交付涉案房产并办理过户系通过诉讼方式提出清偿债务的权利主张,属于对其进行个别清偿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2015年6月15日,广信公司发文《内部员工购房实施办法》,作为广信公司当时员工的孙淑丽想购买房屋给儿子柳港辉毕业后结婚居住使用,于2015年6月23日按照实施办法的规定向广信公司支付了10000元购房保证金,后经孙淑丽向广信公司领导请示,广信公司领导同意以欠付孙淑丽的借款抵顶购房款,并于2015年7月31日为柳港辉办理了网签合同、开具了收据,于2015年10月29日以格式书面协议形式同意以欠付孙淑丽的借款抵顶购房款,至此涉案房屋的房款已经支付完毕,购房人已经履行了购房款的支付义务。该行为发生在广信公司被法院作出破产裁定前的6个月之外,因此该行为不属于破产法规定的个别清偿行为。二、二审法院认定孙淑丽未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或优于其他债权人的优先权利是不正确的。孙淑丽因购买房产与广信公司形成的特殊债权,优于其他债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破产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的规定,特定物买卖中,尚未转移占有但相对人已完全支付对价的特定物不属于破产财产,原审法院判决显然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等相关法律、司法解释之精神,交付了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后,消费者就所购买商品房对出卖人享有的债权,有别于普通无担保债权,是一种对特定不动产所享有的具有非金钱债务属性的特殊债权,在受偿顺序上优先于有担保的债权,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亦不能对抗该债权。本案所涉房屋为住宅商品房,孙淑丽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属于上述特殊债权。

广信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孙淑丽的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淑丽与柳港辉系母子关系,孙淑丽曾为广信公司员工。

2013年6月14日,孙淑丽与广信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孙淑丽向广信公司出借款项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6月14日至2014年6月14日,借款利息按年息20%计算。到期后,广信公司未能按约偿还借款。

2015年7月31日,柳港辉与广信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由柳港辉购买百度城-1C-3909室,面积113.62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4696元,总购房款533562元。该《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于2016年2月25日被注销。

2015年8月18日,孙淑丽向广信公司总经理提交以房抵顶借款的申请,该申请载明因孙淑丽于2013年6月14日借给广信公司100万元,现已逾期且欠付部分利息,申请用百度城二期1B-4114室和1C-3909室抵顶此借款,……1C-3909室,留自己住,申请全额抵顶借款(价格执行内部员工政策)。广信公司总经理在该申请上签字。

2015年10月29日,孙淑丽与邵芳向广信公司提交申请书,载明邵芳(介绍人:孙淑丽)于2013年6月借给广信公司100万元,收据在孙淑丽名下,借款期限1年,现已超过期限,多次催要,广信公司一直未付,至2015年11月1日共欠付本息63.7万元,现邵芳本人申请用广信公司百度城二期1B-2720,面积102.27平米,房款51万元抵顶。

2015年10月29日,孙淑丽与广信公司签订《顶房协议》,广信公司将1C-3909号、1B-2720号房产抵顶给孙淑丽,其中涉案1C-3909号面积113.62平方米,顶账单价4696元,房屋总价533562元。

2016年2月25日,孙淑丽与广信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由孙淑丽购买百度城-1C-3909室房产,面积113.62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4696元,总购房款533562元;付款方式约定为,签订合同前,买受人已向出卖人支付定金53000元,该定金于合同签订时抵作商品房价款,买受人采取商业贷款方式支付购房款,应于2016年2月25日前支付首期房款53562元,余款480000元向银行申请贷款支付。同日,广信公司向孙淑丽出具收款收据,记载交款单位为孙淑丽,金额533562元,收款事由为百度城二期房款(1C-3909)。但孙淑丽并未实际付款,而是以广信公司所欠孙淑丽借款抵顶。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已办理网签备案,并于2016年4月11日办理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

2016年6月29日,广信公司经一审法院裁定破产重整。涉案房产在法院裁定破产重整时尚未建成,不具备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条件。

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裁判结果】:

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孙淑丽与广信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有效;二、驳回孙淑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裁定如下:驳回孙淑丽的再审申请。

【裁判理由】:

一审法院认为:

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孙淑丽、广信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的效力;二、在破产程序中,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是否应继续履行。

关于争议焦点一。孙淑丽与广信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孙淑丽请求确认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在广信公司无力偿还孙淑丽借款的情况下,经孙淑丽申请,双方达成以物抵债的合意并签订《顶房协议》,约定广信公司将涉案房产抵顶给孙淑丽,并对抵顶房产的面积与金额作出明确约定。其后,双方签订的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系为履行《顶房协议》而签订,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仍为消灭债务,确保孙淑丽债权获得清偿,并未产生和设定新的权利义务。对于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所约定的支付房款的义务,孙淑丽并未实际履行,涉案房产在广信公司破产申请受理时未竣工不具备交付条件,广信公司交付房产的义务亦未履行。本案与最高人民法院第15批第72号指导案例的重要区别之一是广信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因此相关法律关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该法为特别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管理人依法有权决定解除,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的,视为解除合同,故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已依法解除,尚未履行的合同义务,依法终止履行,因此孙淑丽关于广信公司继续履行买卖合同、交付房屋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签订买卖房屋或者其他不动产物权的协议,为保障将来实现物权,按照约定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预告登记。预告登记后,未经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同意,处分该不动产的,不发生物权效力。预告登记后,债权消灭或者自能够进行不动产登记之日起三个月内未申请登记的,预告登记失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规定:“买卖不动产物权的协议被认定无效、被撤销、被解除,或者预告登记的权利人放弃债权的,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条第二款所称的‘债权消灭’。”依据上述规定,预告登记的效力以债权有效存续为基础,预告登记所依据的买卖合同被解除时,属于债权消灭,该情形下预告登记依法失效。本案中,孙淑丽办理涉案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所依据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依法被解除,预告登记效力所赖以维系的债权基础消灭,涉案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失效。

二审法院认为: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

首先,关于孙淑丽与广信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和效力认定。1.孙淑丽与广信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认定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以前,孙淑丽与广信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借款到期后广信公司难以清偿债务时,广信公司与孙淑丽签订《顶房协议》,将涉案房产在内的两套在建房产抵顶给孙淑丽。此后孙淑丽与广信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并办理了预告登记,作为实现双方权利义务平衡的一种交易安排,根据合同自由原则,该交易行为并无不当。2.孙淑丽与广信公司的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应认定为有效。孙淑丽和广信公司的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

其次,关于广信公司管理人是否有权解除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问题,即该合同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的“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由此可见,孙淑丽作为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的买方,其主要合同义务是支付购房价款,而其与广信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约定其支付定金,购房款采取商业贷款方式支付,但孙淑丽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广信公司付款,而是以广信公司所欠其借款本息抵顶购房款项。合同约定支付定金以及购房款采取商业贷款方式支付,并不影响事后孙淑丽以广信公司所欠其借款本息抵顶购房款的履行行为的法律效力,且广信公司为孙淑丽开具了收到购房价款的收据,应认定孙淑丽已经履行了支付购房款的合同义务。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不属于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管理人不应据此行使合同解除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

再次,关于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否继续履行的问题。1.孙淑丽就涉案房产不享有商品房购房消费者的优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后,承包人就该商品房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买受人”。该规定对交付购买商品房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的消费者予以优先保护是基于生存利益大于经营利益的社会政策原则,为保护消费者的居住权而设置的特殊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进一步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本案中,本案中,孙淑丽基于广信公司的以房抵债行为而形成购房事实,根据其已知广信公司将涉案房产抵顶其借款本息等具体情形,其购房目的在于实现债权,并非为生活、居住需要,结合孙淑丽的资金出借人身份,可以认定孙淑丽并不属于上述规定所保护的商品房消费者。综上,孙淑丽和广信公司之间签订的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虽然合法有效,但是孙淑丽并未据此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或者优于其他债权人的优先权利。2.孙淑丽的诉讼请求属于个别清偿请求,有违破产程序的相关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而公平清理破产企业的债权债务系破产程序的基本宗旨。本案中,广信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孙淑丽起诉请求交付涉案房产并办理过户登记,系通过诉讼方式提出清偿债务的权利主张,属于对其进行个别清偿的诉讼请求,与前述破产程序的宗旨和相关规定均不符。综上,孙淑丽未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或者优于其他债权人的优先权利,一审法院驳回其关于广信公司继续交付涉案房产并办理过户登记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此外,关于孙淑丽的权利救济问题。债务企业进入破产程序实质上构成阻却普通债权人主张继续履行合同的法定事由,并且广信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之时,涉案房屋尚未竣工验收,也不符合实际交付并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的规定,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虽然有效,但是属于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合同,孙淑丽作为债权人可以向广信公司管理人申报相应的债权,并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实现权利。

最后,关于涉案商品房的预告登记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签订买卖房屋或者其他不动产物权的协议,为保障将来实现物权,按照约定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预告登记。预告登记后,未经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同意,处分该不动产的,不发生物权效力。预告登记后,债权消灭或者自能够进行不动产登记之日起三个月内未申请登记的,预告登记失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规定,“买卖不动产物权的协议被认定无效、被撤销、被解除,或者预告登记的权利人放弃债权的,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条第二款所称的“债权消灭”。本案中,鉴于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所规定的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合同,孙淑丽需要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实现权利,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商品房的预告登记失效并无不当。

最高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

第一,孙淑丽不属于消费者购房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消费性购房者应是以生活居住为目的的购房人。根据原审认定的事实,2013年6月14日,孙淑丽与广信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向广信公司出借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6月14日至2014年6月14日。到期后,广信公司未能按约还款。2015年8月18日,孙淑丽向广信公司总经理提交以房抵顶借款的申请。2015年10月29日,孙淑丽与广信公司签订《顶房协议》,广信公司将1C-3909号、1B-2720号房产抵顶给孙淑丽。2016年2月25日,孙淑丽与广信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由孙淑丽购买百度城-1C-3909室房产,总购房款533562元。同日,广信公司向孙淑丽出具收款收据,记载交款单位为孙淑丽,金额533562元,收款事由为百度城二期房款(1C-3909)。但孙淑丽并未实际付款,而是以广信公司所欠孙淑丽借款抵顶。由上述事实可知,本案中孙淑丽与广信公司的原法律关系为借款合同关系,随后通过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以实现以物抵债的交易目的。孙淑丽基于广信公司的以房抵债行为而形成购房事实,其购房目的在于实现债权,并非为生活、居住需要。孙淑丽不属于消费者购房人,不能据此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或者优于其他债权人的优先权利。

第二,《破产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系为正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试行)》所制定的司法解释,目前《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试行)》已经废止。2013年9月16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二条对不应认定为破产财产的情形,作出了不同于《破产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法律适用规则,本案应适用《破产法司法解释(二)》认定案涉房产是否属于债务人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务人的全部财产,以及破产申请受理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债务人取得的财产,为债务人财产。”《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二条规定:“下列财产不应认定为债务人财产:(一)债务人基于仓储、保管、承揽、代销、借用、寄存、租赁等合同或者其他法律关系占有、使用的他人财产;(二)债务人在所有权保留买卖中尚未取得所有权的财产;(三)所有权专属于国家且不得转让的财产;(四)其他依照法律、行政法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根据上述规定,应当认定涉案房屋仍然属于广信公司的债务人财产。本案中,广信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孙淑丽起诉请求交付涉案房产并办理过户登记,系通过诉讼方式提出清偿债务的权利主张,其诉讼请求的本质是个别清偿,不符合破产程序公平清偿的宗旨,也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因此,原审法院驳回其关于广信公司继续交付涉案房产并办理过户登记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案件简评】:

1.《物权法》第9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不动产物权变动应当经过依法登记才产生物权效力,“法律另有规定”主要是指《物权法》第28条、第29条、第30条所规定的三类“非基于法律行为的物权变动”情形。

2.《破产法》第30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务人的全部财产,以及破产申请受理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债务人取得的财产,为债务人财产。”《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二条规定:“下列财产不应认定为债务人财产:(一)债务人基于仓储、保管、承揽、代销、借用、寄存、租赁等合同或者其他法律关系占有、使用的他人财产;(二)债务人在所有权保留买卖中尚未取得所有权的财产;(三)所有权专属于国家且不得转让的财产;(四)其他依照法律、行政法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

虽然《破产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71条列举了不属于破产财产的情形中包括:“(五)特定物买卖中,尚未转移占有但相对人已完全支付对价的特定物。(六)尚未办理产权证或者产权过户手续但已向买方交付的财产”,但是该规定发布于2002年7月30日,系依据《企业破产法(试行)》所制定的司法解释,虽未明文废止,但上述所列条款与2006年颁布的物权法确立的不动产物权变动规则明显不相符,亦与《企业破产法》第30条、《企业破产法解释(二)》第2条相冲突,根据《企业破产法解释(二)》第48条“本规定施行前本院发布的有关企业破产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相抵触的,自本规定施行之日起不再适用。”之规定,以及“新法优于旧法”的法律适用规则,《破产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71条不应继续适用。

3.开发商破产,就诉争房屋已签订购房合同但未办理过户,不发生诉争房屋物权变动效力,诉争房屋仍属于债务人财产,债权人无法行使取回权。

4.根据《企业破产法》第18条第一款之规定,管理人仅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如果买受人已经支付了案涉房屋的全部款项(包括以债权抵付房款),则购房合同不属于“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管理人不享有解除权。

5.债权人如果符合建工批复第2条、《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29条规定的“消费性购房人”情形,即不受《破产法》第16条个别清偿规则限制,享有继续履行请求权,有权请求办理交付和过户。否则,因受《破产法》第16条个别清偿规则限制,房屋买卖合同属于《合同法》第110条第一项(《民法典》第580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法律上不能履行”之情形,得以排除继续履行请求,相应的购房款转化为普通债权。

6.为“以房抵债”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系对“抵债协议”(不管是书面抵债协议还是口头抵债协议)的履行行为,合同主体的意思表示为“抵债”而非“买卖”,而且,债权人与债务人的原债务系普通债权,经由抵债行为而转化为具有优先地位的债权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所以不宜认定为《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29条规定的“用于居住”的购房目的,不应支持其继续履行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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