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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产抵销权行使期限规范浅析

作者:陈娟 时间:2020-10-12 阅读次数:106 次 来自:法中律国公众号

破产抵销权行使期限规范浅析

企业破产法设立破产抵销权,一定程度上是以突破债权清偿顺位规定限制、牺牲程序正义为代价,实现破产案件的效率价值,故对破产抵销权意思表示作出的方式、作出的效力等皆有严格限制。学界对破产抵销权如何行使已有诸多研究,笔者拟在此基础上,结合实务经验,进一步探讨债权人在破产案件中行使破产抵销权的期限规范问题,拟通过合理的程序设置规避因债权人破产抵销权的行使,致使管理人履职风险增加或司法资源浪费之可能。

关键词:破产抵销权;债权人行使;期限限制。

破产抵销权是指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由债务人的债权人或管理人行使的、可令债权人与债务人互负债务相互抵销的民事权利,破产抵销权的实现,有利于衡平债权人与债务人的债权债务关系、提高破产案件办理效率。虽效率不是破产管理工作追求的唯一或最大价值,但放任权利人迟迟不行使权利或行使权利程序非合理,将致使债权人与债务人的债权债务关系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给管理人工作造成不必要的履职风险。笔者认为,对债权人行使破产抵销权的期限进行必要的限制,宜于通过程序正义保障各方实体权益。一、破产抵销权的行使期限企业破产法及其相关规范性文件并未对破产抵销权的行使期限作出具体限制,司法实务中对债权人行使破产抵销权的期限也有不同要求,如一说认为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破产财产分配方案确定前,债权人可行使破产抵销权[1];一说认为债权人需在债权申报时,一同向管理人作出抵销债务的意思表示;一说认为债权经破产案件受理法院裁定确认后,破产程序完结前,债权人可行使破产抵销权。笔者认为,债权人行使破产抵销权、向管理人作出债权债务抵销意思表示的期限,应限定为法院裁定确认债权后至破产财产实际分配前为宜。(一)破产抵销权行使的起始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下称“《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四十二条规定,管理人收到债权人主张抵销债务的通知后,需在约定异议期限内或收到通知之日起三个月内,以向法院提请诉讼的方式,作出异议表示,逾期无正当事由,法院对管理人异议请求不予支持。据此,若对异议期限无特别约定,管理人需在收到抵销通知之日起的三个月内,以司法诉讼的方式作出异议表示,否之即应承担“因正当事由逾期异议”的证明责任及证明不能的诉讼风险。债权人在破产清算程序中,要求与对债务人的债务相抵销的债权,须是经法院裁定确认的债权[2],管理人作出是否同意抵销的意思表示,应基于主张抵销债务的债权已经人民法院裁定确认,故笔者认为,若破产抵销权通知送达管理人之日起三个月内,主张抵销债务的债权仍未经法院裁定确认,应构成管理人对债权人行使抵销权逾期提起异议的“正当事由”。但司法实践中,亦有管理人在债权未经法院裁定确认情形下,为避免履职风险,自收到抵销通知之日起三个月内,即提起破产抵销权纠纷诉讼,如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鑫鑫金属制品公司(下称“鑫鑫金属制品公司”)管理人诉温州法耐尔服饰有限公司(下称“法耐尔服饰公司”)破产抵销权纠纷案,案号(2020)浙0303民初1091号。该案管辖法院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依法适用《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认定被告法耐尔服饰公司主张的对鑫鑫金属制品公司的债权,未经债权申报及法院裁定确认,不得与对鑫鑫金属制品公司的债务相抵销,判决支持管理人要求确认法耐尔服饰公司债务抵销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结合该案,笔者认为,将债权人向管理人作出行使抵销权意思表示的时间限定为对债务人的债权经法院裁定确认后,便可避免债权未经法院确认,管理人无法就债权人抵销通知作出是否同意决定,但碍于异议期限的强制性规定,无论同意与否,为避免履职风险,需自通知送达之日起三个月内先提起抵销权异议纠纷诉讼的困境。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虽规定债权确认之诉需在债权人会议核查债权表后十五日内提起,但十五日期限存在不能理解为诉讼时效或除斥期间[3],司法实务中亦有法院受理债权人十五日期限后提起的债权确认之诉。虑及管理人于法定期限内提起破产抵销权纠纷诉讼的必要性及债权确认之诉逾期提起的可能性,若管理人对行使破产抵销权的债权人提起破产抵销权纠纷诉讼的同时,其他债权人对该笔债权亦提起了债权确认之诉,将会导致人民法院在不同案件中,对债务人与行使破产抵销权的债权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内容重复进行事实认定,极大浪费司法资源。若将债权人行使抵销权、作出债权债务抵销意思表示的时间限定于债权经过法院裁定确认后,也可有效避免此类问题发生。即便债权经法院裁定确认后,就破产抵销权行使的效力,管理人与债权人仍产生争议、形成诉讼,人民法院也可依债权确认裁定为依据,认定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数额,不再对此部分内容进行审理,达到节省双方当事人诉讼成本、提升案件审理效率的效果。

(二)破产抵销权行使的截止时间

破产案件承办周期一般较长,若破产程序中任一阶段,债权人均可作出行使破产抵销权的意思表示,对权利的行使期限无适当的截止点限制,将致使因债权人疏于行使权利,破产财产的具体分配比例、数额久悬不决,严重影响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督促债权人在一定期限内尽早行使权利,有益于破产管理工作的开展。笔者认为,以破产财产实际分配作为债权人作出抵销的意思表示,较为合宜。依《企业破产法》四十五条规定,债权申报期限最长不应超过人民法院发布受理破产申请公告之日起的三个月,依《企业破产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破产案件的第一次债权人自债权申报期限届满之日起十五日内,由人民法院召集召开,故人民法院发布受理破产申请的公告之日起三个月又十五日内,管理人须配合人民法院组织召开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为节省管理工作成本、提高破产案件工作效率,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前,管理人均会完成债务人财产管理方案、破产财产变价方案和分配方案等,并依《企业破产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将相关工作方案提交债权人会议审议表决。虑及债权人对债务人债权的确认,需经债权申报、管理人编制债权表、债权人会议核查、人民法院裁定确认[4],债权确认程序法定决定了若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即表决通过破产财产的管理、变价、分配方案,则存在债权未经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债权人尚未作出行使破产抵销权意思表示时,破产财产的分配方案已经债权人会议表决确定。故笔者亦认为,不宜限制债权人在债权确认后、破产财产分配方案经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前,向管理人送达行使破产抵销权通知。破产财产分配方案经债权人会议通过后,管理人将结合债务人破产财产变现结果及经法院裁定确认的债权的性质、数额等,因时制宜依法设定破产债权清偿比例、落实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将债权人行使破产抵销权的截止时间限定为破产财产实际分配前,即可避免债权人怠于行使权利,也可避免过多限制债权人权利的行使,利于管理人根据债务人对外债权债务关系、内容,在经债权人会议决议通过的破产财产分配方案框架内,及时调整破产财产分配顺序、比例,以合理保障全体债权人及债务人的合法权益。二、实务操作建议虽碍于《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四十一条规定,除有益于破产财产情形外,管理人不得主动适用破产抵销权,但为勤勉尽责完善破产管理工作之便,管理人应积极主动告知债权人行使破产抵销权。“法无明文规定即为许可”之意为法律对民事权利的行使无明文限制的,民事主体以其真实意思表示行使权利的行为有效。现行规范性文件未对债权人行使破产抵销权的期限作出明文规定,于学理而言,则在破产程序整一进程中的任一阶段,债权人均可向管理人作出行使破产抵销权的意思表示,表意或因管理人异议权待于行使处于效力待定状态。为避免管理人履职风险,节省司法资源,管理人作出债权人抵销通知送达期间的限制,概为通过一方履职行为限制债权人民事权利行使范围,故为避免管理人滥用职权或怠于行使职权之嫌,管理人向债权人作出此表意要求,需提前向债权人做好解释、沟通工作。笔者认为,可在债权申报公告中,一并向债权人陈述其享有的破产抵销权权利内容、行使方式、行使期限及救济途径等,以合理保障债权人权利行使的程序正义。同时,为避免部分债权人对管理人不能核清其对债务人负担的债务内容持有侥幸心理,不主动行使破产抵销权,管理人在接受债权申报或向债权人送达债权审查意见时,应以书面方式明示债权人应于期限内行使破产抵销权及行使权利的利好。若确有债权人在管理人规定期限外,如债权申报同时即向管理人作出行使破产抵销权的意思表示,则管理人可在接受债权申报的同时,及时争取债权人对管理人工作的理解,另达成合意,将管理人异议期限延至债权经人民法院裁定确认之日起十五日内,以免双方诉累。笔者上言所述,概为解决债权人行使破产抵销权的程序性问题,以个人实务经验及法律适用理解,提议管理人规范债权人行使破产抵销权期限,以人民法院裁定确认破产债权之日起至破产财产实际分配之日前止为宜,不周之处,亦建议管理人根据破产案件承办需要进行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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